好人和坏人

作者： mybestday

“这日子没发过了！”老赵家的一边擦着眼泪，一边向身边的老钱家的诉说着，“你说结了这么些年婚了，哪一天不打，哪一天好好说过话！”     “好了，妹子，老赵心眼好，就是脾气倔，这么些年了，你又不是不知道？”老钱家的用手捋了捋妹子的头发，劝说着。     “不行，这次说啥也非得离婚不可，都是人来着，为啥非得让他整天这么气着！我就咽不下这口气！”     “离就离，谁怕谁啊！”老赵，在外屋的沙发上，显然听见了媳妇的牢骚话。     “好，明天我们就办！”老赵家的，从床上一跃而起，光着脚下到地板上，叫嚣着就往外冲。老钱家的，赶忙用手拦住她，强把她又摁回了床上，一面回头对老钱吩咐道：“老头子，今晚我做的红烧鱼，再等会就凉了，你先跟老赵过去喝两盅。”         看来火药味挺浓！老钱似乎理解了老婆子的意思，把老赵拉家去待会也许会好些，一面寻思，一面拉着老赵就走。老赵兀自坐在沙发上闹别扭，不肯起来。     “行了，今晚，你嫂子做的红烧鱼，你不是念叨好久了么？”老赵一脸的委屈，又似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，身子站了起来，脸上却还是一副不愿意的表情。     “走，赶紧的，连老哥的话，都不听了？快点！”老钱说着，推着老赵就往门口走。     “这死老婆子，就是欠着一顿揍！怎么也得好好管教管教！”老赵刚出门，就对后面的老钱唠叨。     “我看是你欠揍！”老钱一手带上门，一手扬了起来。老赵抬起胳膊，作势挡了一下。但老钱的手没有打下来，而是在半道上转了个弯，摁住了老赵的后背，使劲向前一推，“快点，饭都凉了！有本事今晚喝过我再说，跟女人一般见识，算啥大老爷们！”也许是故意气老赵来呢，老钱说“爷们”的时候，带了特别强调的口气。说着，拉开门，把老赵推了进去。     屋里，老赵媳妇，还在不停的啜泣着，一手拿着毛巾不停的在眼角上擦着，一手紧紧握着老钱媳妇的手，像是握住一根救命的稻草，舍不得松开，抑或是心里太激动，不忍让她离开。     “老嫂子，你说，这么些年，我给他做饭，给他洗衣，给他生儿育女的，容易吗？他还三日两头的找茬，我们家哪天不是在吵吵闹闹的？我早过够了，早离啊，早利索。”说着，老赵家的眼睛又红了起来，眼泪啪啪的掉个不停。     “看，又说气话不是？”老钱家的，忙帮着擦眼泪，“你说，我们两家邻里邻居的在这个楼上都住了二三十年了，你们哪，哪次不是闹得又要离婚，又要出走的，最后不是还得好好过么？不说为了咱们，就是为了你们快结婚的儿子，也得做个榜样不是么？”     “哼，这次真跟他离了！让他自己过去吧！”     “你还真觉得人家过不了啊？”     “哼，就他，不用三天就得饿死！炒菜不知道生熟的手，什么不是我给他想着，给他做着！”     “看，还是你了解他不是？我看哪，连一天都不用，他保准屁颠屁颠的好好伺候你！”     “他伺候我，算了吧，太阳也别从西边出来！”说着，脸上的泪已是不再流了，“老嫂子，你给评评理，我在家里忙里忙外地，整天围着厨房转，人家倒好，出去耍了一下午，进门就问饭做好没，我本就累的慌，就说‘今晚不做了’，你猜人家怎么说，‘吆，老娘们，想造反咋地。’我一听这气就不打一出来。你说说老嫂子，这是人说的话么？”     “呵呵，他那油呛得脾气，这话说得出来！”老钱家的，一边拍着她手，一边赞同道。     “这还不止呢，大概是出去久了，想倒点水喝！要是往常啊，肯定吩咐我给他倒了。这次倒好，看我没好脸子，自己过去倒水了，我刚刚烧得水，放在桌子角上，忘了往里放，他毛手毛脚的，‘咣当’就把一把暖壶给碎了，你说他都活了这把年岁了，怎么就是不长脑子？”     “啊？然后呢？是不是你骂他了？”     “哈，我骂他，他骂我还差不多！回头就给我来了句，‘你个死娘们，会不会干活？不会往里边放放？’你说我能不骂他么？”     “哈哈，笑死我了，我还以为，这一下午没见你家那口子，出去做什么业了呢！”边说，老钱家的已经笑弯了腰。     “老嫂子，你咋还笑？就他那模样，他想出去做业，也得有人愿意不是么？”     “咳咳……”老钱家的止住笑，回头对老赵家的说，“妹子，我们对门生活这么些年，你说我们之间了解不了解？”     “那还用说的！”老赵家的收起了一脸的委屈，换了一脸的自豪和信任。     “那你说，老赵从你结婚到现在，一步步生活过来，有对不起你过么？”     “嗯……那倒是没有过吧？”老赵媳妇像在思索着什么？     “那不就结了，妹子，老赵对你那感情，在我和老伴，可是老羡慕了！”老钱家的，说着这话，一脸的羡慕表情，再看老赵家的，脸不觉也点羞红。     “人哪，都得忍让点，对不？要不人说，老来伴呢，走到一起不容易，有错哪多往自己身上揽，这样哪，日子就舒坦了。”     老赵家的，似乎明白了什么，似乎还是不明白，不过心情倒是已经好转了很多。     “好了，这么些时候了，走吧，看看那两老家伙没喝多了吧？”说着，拉着老赵家的就要走。     “喝死算了，才懒得管呢！”老赵家的，一脸嗔怪，却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来。     老钱家客厅。一进门充满了一股香香的红烧鱼的味道，也伴着一丝淡淡的酒气。只见老哥俩在茶几上喝的正高兴呢，老赵似乎完全没有发生过刚才的斗嘴事件。     “老头子，你让老弟少点喝哪，过会还得写检查呢？别到时候又喝多了耍赖！”老钱家的边拉着老赵家的，边开玩笑的说。     “不行，今晚上哪，他得跟个爷们似的跟我好好比比，别整天在我面前装熊？”老钱边招呼着老赵喝酒，别笑着说，言外之意在说老赵刚才要打老婆的事。老赵尴尬的笑笑，     “老哥，你说我就纳闷，你们结婚这么多年了，就没见你们吵过？你们是不是打架从来不让别人知道哪？”     “去你的，喝酒吧，我们哪，从来就没打过架？是吧老伴？”老钱，边说，边扪了一口。     “哈哈，是啊，那都你的功劳，是你啊都让着我呢！”老钱家的，边说，边把老赵家的安排坐下。     “那我可得好好取取经？”老赵一脸迷惑的问。     “啥经啊，其实很简单……”老钱刚要解释，就听见，“激励桄榔”一通乱响……原来老钱家的在坐下的时候，光顾老赵家的了，不小心把那哥俩喝的酒给踢倒碰碎了。     “哎呀，老婆子，没事吧？伤没伤着？”老钱一边着急的问，一边弯下腰来看老婆子的脚。     “没事没事，是我不小心！害你们今晚喝不成了。”老钱家的，一脸不好意思，“我再去给你们拿去。”说着站起身了。     老赵家俩口子，也赶紧过来帮忙，“不用了，嫂子，不喝了……”没想到，他们异口同声的喊了起来，俩人老眼对望了一眼，又各自忙开了。     “哈哈哈哈，这不是很好……”老钱家的边笑，边向厨房走去。     一转身，回头对老赵家说，“其实啊，我们俩口子感情比你们浅，都让着对方呢！”     “对对，”老钱赶忙，插话道，“还有，我们呢，都是坏人，你们哪都是好人！”     “啊……噢……”老赵俩口子，茫然有所悟。     从此，老赵家再也没有发生过争吵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