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那一缕炊烟，散落神木乡间】又是一年秋收时 - 追忆似水年华
2016-09-27 村易联

又是一个周末，湛蓝的天空像泼了釉的瓷器，空气清清爽爽，金色的阳光明晃晃地倾泻下来，柳树的叶子开始由绿转黄。带着两女儿驱车行驶在回乡下的路上……
“哇哦，这边的玉米长的最高呢！”
“不，那边的才最高！”
“这边高！”
“那边高！”
“爸爸，爸爸，你说哪边高？”
“额……都高都高”
两女儿还在火热的争吵辩论中，我随意向窗外瞥了一眼，只见……

九月底的高原好像暂时隐去了她荒凉贫瘠的本色，在广袤的田野中，高挺的玉米飒爽地站成一排排，饱满的玉米棒子像斜插在腰间的红缨短剑；土豆地像一片足月的分娩区，隆起的地皮到处都是纵横的裂纹，像待产的孕妇；葵花黄色的花瓣也凋零殆尽，硕大的头颅追不动太阳了，沉甸甸地垂下来俯视着大地；那些老来红的野草却长势茂盛，绿蓬蓬的一团一团点缀在待收的田间。
“嗯，真的是入秋了啊！”我自言自语道。

争吵声中，少时的记忆如斑驳的扣环，渐渐被叩开，跨进古老的门槛，把一件件物件擦拭干净后，依然明亮，瓷实，温暖。就如同此时正看着父母、邻居叔伯、大娘、婶子的收秋身影，我和兄弟姊妹们在田间嬉闹着……，心随云彩逍遥到天际的记忆大门闪亮着，温暖着，久久不想关闭。
还记得，那时……
早晨，天微亮，一切还在将醒未醒之间，圈里的驴子发神经似的吼出一嗓子浑厚悠长的叫声，那高亢雄壮的声音荡气回肠地在村子里回旋，唤醒了一个季节的开篇。

早起，下地，收秋......
那年玉米长得比人高，割玉米的后生往手心吐口唾沫，左手握杆，右手挥镰，手起刀落，咔嚓的镰刀声过，玉米杆带着沉甸甸的玉米棒子分两行并排躺在田地中，一直从地的这头延伸到地的那头。婆姨女子们半蹲半坐在这些刚割倒的玉米秸秆上，撕开玉米棒子上的苞衣，把玉米棒子用力掰下来，扔到中间的空地上。掰一个扔一个，一寸一寸向前移，一天下来，腿都站不直了……


那年土豆硕大，男人用锹挖苗子，婆姨女子和小孩捡土豆，捡满一箩筐，提着倒到一个平整的地方。中午时，堆一堆干柴火蔓叶，再倒半箩筐豆，准备烤土豆，在等待烤土豆的时间里，孩子们干活儿就显得心不在焉了。大概熟后，刨开灰烬，用棍子一颗颗扒拉出，掰开，焦黑的皮里是热气腾腾的又沙又白的瓤，就着腌菜，那叫一个香。淘气的孩子们，叽喳地嬉闹着、争抢着、向大人告状的、辩解的，不堪烦扰的父母总是先骂大的再哄小的，好热闹的……



那年葵花杆粗壮，黏糊糊的液汁粘在手上难洗难闻，讨厌的粉尘落在皮肤上奇痒难当，长得比人还高的葵花头割上去吃力，一整天仰着头顶着太阳让人头晕眼花受不了。不过，硕大饱满的葵花盘确实能给人一种圆满的幸福感。掰下半轮葵花，坐在田边上，镰刀扔到一旁，磕着一粒一粒饱满新鲜的葵花籽，眼睛望向看不到的地头，地头这么远，营生这么多，什么时候才可以干完啊，天这么长，怎么等也不黑……

到晚上秋月朗照，大路上人马喧天。庄稼汉们赶着满载而归的马车、牛车或驴车收秋回来了，他们一个个黑眉洼脸，高声和同路的邻居谈论着收成年景，车后跟着婆姨女子和孩子。
　　收秋一个月，粮食都归仓。当拉完秸秆，落了白霜，牲口可以自由地在地里放养的时候，秋，也就收完了，冬天差不多也该到了……
当年秋收时节，镰刀挥舞弯腰浅笑挥汗如雨，鞠一捧笑容在田间地头，撒一路歌声为丰收喝彩。收割总是在享受，忙碌从不觉得累。哪家劳力少，村民自愿帮忙，不会因为天气而耽误，不会因为忙累了而放弃，总觉得个个都有使不完的劲，人们见面总有说不完的话，乡里乡亲总是那么和谐，那种笑容总是那么真实，人们的心里像阳光一样光明磊落。

而今的这个时节，再也找不到昔日收秋时到处都是农民收割忙碌景象。只有收割机打破了田野的寂静，轰轰隆隆地在田野里回荡。孩子也已不分谷，青壮年都为改变生活而外出奔波，打拼。房子变得越来越大，住的人越来越少，路越来越宽，走的人越来越少，车多了，话少了。
不知何时起，琐碎的青春，飘零的落叶，竟容不下我们流泪的眼睛，岁月的双眸无情的漠视了我们的愁苦，掩面而来的成熟和苍老告诉了我们，轮换的季节，跌宕的身影，时光让我们在羽翼未丰之时承受了太多的分离;为了成功，为了梦想，我们只能承受。

而今只能怀念那年，收秋在季节的末梢，绽放出令人欣慰的笑容，绽放出时代的风采，绽放出春花秋实的美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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